“医生，对不起，对不起，是我们不好，打扰到大家了，我们马上安静下来，再也不吵了。”
李秀芳也放缓了语气，对着医生点了点头：
“徐医生，抱歉，是家里的私事没处理好，给你们添麻烦了。
我们现在就办住院手续，那个.......医生，我带的钱不够，能不能先交一部分。
你们先安排人住上，我马上就去筹钱。”
徐医生很是同情地看了李秀芳一眼，轻声询问：“你现在有多少钱？”
李秀芳赶忙从兜里掏出一大把钱，光看那数量的话，肯定是很多，但要是看面额的话，就有些不好看了。
看似一大把钱，最大面额的也就是一张1毛的，剩下的都是分分钱。
李秀芳拿出钱后，仔细地数了起来......
两遍过后，李秀芳有些不好意思地把钱递到了徐医生面前，
“徐医生，实在是不好意思，只有9毛6分钱。”
说这话的同时，李秀芳小心翼翼地看着徐医生的脸色，不等他开口，又赶忙说道：
“徐医生，我一定以最快的时间把钱凑够，求你了，就让铁牛先住院，他的腿真的得不能再耽误了。”
徐医生并没有动那点钱，而是还很为难地看着李秀芳。
“实在不好意思，你这差得有点多，就这点钱连床位费和治疗费都不够。”
李秀芳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，她死死咬着嘴唇，不让自己哭出声，手里的钱攥得更紧了。
一时间，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。
家里的每一分钱早就被崔家老太太扣着，自己的嫁妆也只剩这点零钱。
娘家又穷得叮当响，她实在不知道该去哪里筹钱。
崔大丫被这一幕吓得也哭了起来，抱着李秀芳的腿，小声喊着：
“娘，娘，不哭，爹爹会好起来的。”
一旁的崔李氏见状，不仅没有半分同情，反而双手叉腰，尖酸刻薄地骂了起来：
“我就说吧！没钱还想住院，纯粹是浪费时间！
铁牛，咱们回家，不治了，就只是伤了一条腿，养养就好了，死不了的。”
她说着，伸手拉了拉身边站着的孙来娣，“快点帮忙，把铁牛抬回家。”
崔铁牛虚弱地看着李秀芳无助的模样，眼底满是愧疚。
却依旧没敢反驳崔李氏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，嘴唇动了动，终究还是没说出一句话。
见此，李秀芳把怀里的崔大丫放在了地上，立马伸手阻止了准备抬人的崔李氏。
李秀芳真的不想放弃治疗，要知道家里只有崔铁牛一个人挣钱，要是没有他的话，自己家真的活不下去了。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但异常坚定的开口：
“娘，不能抬！绝对不能抬！”
崔李氏被她挡得一怔，随即火气更盛，一把挥开她的手，恶狠狠地骂道：
“你个贱人，反了你了？我说抬回家就抬回家，轮得到你做主？”
李秀芳踉跄着后退一步，又立马上前，拦在了前面，伸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。
她的眼泪顿时砸在冰冷的门板上，声音带着绝望的哀求：
“娘，求你了，别这样！铁牛是家里唯一能挣钱的人，他的腿要是废了，我们娘俩可怎么办？
大丫还要吃饭，还要长大，我们总不能饿死吧！”
“饿死也是你命薄！”
崔李氏丝毫不为所动，又伸手去推李秀芳，
“我看你就是被猪油蒙了心，没钱还想充大方，非要在这里打肿脸充胖子！
今天我就偏要把他抬走，看你能怎么样！”
孙来娣见状，小声劝解：
“二弟妹，你就别犟了，娘说得对，没钱怎么住院？
回家养着也是一样的，别再惹娘生气了。”
“不一样！根本不一样！”
李秀芳拼命摇头，死死拽着门板不肯松手，
“徐医生都说了，他的腿不能拖，拖久了就废了！
娘，我给你跪下了，求你把钱拿出来吧！
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活，来偿还这10块钱。”
说着，她就要往地上跪，嘴里哀求着。
李跃进见状上前一步，冷声扫过崔家的三个人，然后冷声问道：
“徐医生，这住院要多少钱？”
徐医生听到李跃进的话，仔细打量了他一番，很自然地竖起了两条手指头，
“最少要二十块，包含床位费、检查费和前期的治疗费，后续复查和用药还要另算。”
“二十块？！”这话一出，李秀芳瞬间愣住了，眼泪都忘了掉，脸上满是难以置信。
二十块钱，在那个年代，相当于普通工人大半个月的工资。
对她来说，简直是天文数字，也难怪她那点零钱连零头都不够。
崔李氏更是眼睛一瞪，尖声骂了起来：
“什么？要二十块？抢钱呢！我就说这医院就是坑人的。
铁牛，咱们赶紧走，这病咱不治了，二十块钱够咱们全家吃好几个月了！”
她说着，又要去拉门板，孙来娣也连忙附和：
“是啊二弟，二十块太多了，咱们实在拿不出来，回家养着算了。”
崔铁牛闭上眼，满脸的愧疚与无力，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终究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。
他知道，二十块钱，崔家老太太绝不会拿出来，而他自己，更是无能为力。
李跃进看了看哭得不能自已的李秀芳，心里无奈地暗道：
“真没想到这二姐竟然是个恋爱脑，为了这么个懦弱无能的男人，把自己作得这么卑微。”
但转念一想，李秀芳终究是自己的亲二姐，血脉相连，没道理眼睁睁看着她走投无路。
罢了，就帮这一次吧。
想到这儿，李跃进不再犹豫，从兜里掏出三十块钱，递到了李秀芳的面前。
李秀芳看着他递过来的钱，愣了好半天，才反应过来，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，哽咽着摆了摆手：
“跃进，不行，这钱我不能要！三十块啊，太多了，你媳妇还在住院，也需要钱，我不能耽误你......”
“拿着。”李跃进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，把钱塞进她手里，
“二姐，你就拿着吧，我媳妇已经好得差不多了，出院手续也办好了。
这些钱够二姐夫住院治疗，剩下的，你留着自己卖点好东西，补补身体。”
崔李氏见状，眼睛都看直了，刚才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，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贪婪。
她不只是这么想的，也是这么做的。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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